排调 第二十五
二郗奉道,二何奉佛,皆以财贿。谢中郎云:“二郗谄于道,二何佞于佛。”
郗愔、郗昙信奉天师道,何充、何准信奉佛教,都花费了很多钱财来求取佑护。谢万说:“二郗巴结道教,二何谄媚佛教。”
王文度在西州,与林法师讲,韩、孙诸人并在坐。林公理每欲小屈,孙兴公曰:“法师今日如著弊絮在荆棘中,触地挂阂。”
王坦之在扬州,和支道林法师一起讲经论道,韩伯和孙绰等人都在座。支道林常常处于下风,孙绰就说:“法师今天像穿着破棉衣走在荆棘中,动不动就被挂住了衣服。”
范荣期见郗超俗情不淡,戏之曰:“夷、齐、巢、许,一诣垂名,何必劳神苦形、支策据梧邪?”郗未答,韩康伯曰:“何不使游刃皆虚?”
范启看到郗超不能看淡世俗,就跟他开玩笑说:“伯夷、叔齐、巢父、许由做了一件事就能千古留名,你为什么一定要劳损身心,像师旷、惠子那样辛苦呢?”郗超没有回答,韩伯说:“为什么不让自己游刃有余呢?”
简文在殿上行,右军与孙兴公在后。右军指简文语孙曰:“此啖名客。”简文顾曰:“天下自有利齿儿。”后王光禄作会稽,谢车骑出曲阿,祖之。王孝伯罢秘书丞,在坐,谢言及此事,因视孝伯曰:“王丞齿似不钝。”王曰:“不钝,颇亦验。”
简文帝在大殿上行走,右军将军王羲之和孙绰跟在后面。王羲之指着简文帝对孙绰说:“这是拿名声当饭吃的人。”简文帝回头说:“天下自有牙齿锋利的人。”后来光禄大夫王蕴出任会稽内史,车骑将军谢玄到曲阿去为他饯行。这时,被罢免了秘书丞官职的王恭也在座,谢玄谈起这件事,就看着王恭说:“王丞的牙齿好像不钝。”王恭说:“不钝,还相当灵验。”...
谢遏夏月尝仰卧,谢公清晨卒来,不暇著衣,跣出屋外,方蹑履问讯。公曰:“汝可谓‘前倨而后恭’。”
夏天,谢玄曾仰卧休息,清晨叔父谢安突然来了。谢玄来不及穿衣服,光着脚跑出屋外,才又穿好鞋请安。谢安说:“你可以说是‘前倨而后恭’。”
顾长康作殷荆州佐,请假还东。尔时例不给布帆,顾苦求之,乃得发,至破冢,遭风大败。作笺与殷云:“地名破冢,真破冢而出。行人安稳,布帆无恙。”
顾恺之做了荆州刺史殷仲堪的参军,请假回家。当时的惯例是不会给船用的,顾恺之苦苦向殷仲堪请求,才得了帆船出发。到了破冢这个地方,遇到大风,布帆完全坏了。顾恺之写信给殷仲堪说:“地名叫破冢,我们真是破冢而出。行人安稳,布帆无事。”
苻朗初过江,王咨议大好事,问中国人物及风土所生,终无极已。朗大患之。次复问奴婢贵贱,朗云:“谨厚有识中者,乃至十万;无意为奴婢问者,止数千耳。”
苻朗刚投降到江南时,骠骑咨议王肃之特别好奇,向他询问中原地区的人物和风土人情、物产,问个不停。苻朗很是心烦。王肃之又问到奴婢价钱的高低,苻朗说:“谨慎老实敦厚有分寸的,价格可达十万钱;没有见识、只会提出那些奴婢才问的问题的,才值几千钱而已。”
东府客馆是版屋。谢景重诣太傅,时宾客满中,初不交言,直仰视云:“王乃复西戎其屋。”
东府的客房是用木板修建的版屋。谢重去拜访太傅司马道子,当时宾客满座,他一开始没跟别人说话,只是仰面看着屋顶,说:“会稽王居然住西戎的版屋。”
顾长康啖甘蔗,先食尾。人问所以,云:“渐至佳境。”
顾恺之吃甘蔗,先从梢头吃起。有人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可以逐步进入美妙的境界。”
孝武属王珣求女婿,曰:“王敦、桓温,磊砢之流,既不可复得,且小如意,亦好豫人家事,酷非所须。正如真长、子敬比,最佳。”珣举谢混。后袁山松欲拟谢婚,王曰:“卿莫近禁脔。”
晋孝武帝嘱托王珣帮忙选女婿,说:“王敦、桓温,这类是才能卓越的人,既不太可能再找到,他们一旦稍微得意,也喜欢干涉别人的家事,实在不是我需要找的人。能像刘惔、王献之那样就最好了。”王珣推荐了谢混。后来袁山松想把女儿嫁给谢混,王珣就说:“你不要靠近禁脔。”
桓南郡与殷荆州语次,因共作了语。顾恺之曰:“火烧平原无遗燎。”桓曰:“白布缠棺竖旒旐。”殷曰:“投鱼深渊放飞鸟。”次复作危语。桓曰:“矛头淅米剑头炊。”殷曰:“百岁老翁攀枯枝。”顾曰:“井上辘轳卧婴儿。”殷有一参军在坐,云:“盲人骑瞎马,夜半临深池。”殷曰:“咄咄逼人!”仲堪眇目故也。
桓玄和殷仲堪清谈之间,也一起说一说那种“一切都了解了”的“了语”。顾恺之说:“火烧平原无遗燎。”桓玄说:“白布缠棺竖旒旐。”殷仲堪说:“投鱼深渊放飞鸟。”接着又说危险的事。桓玄说:“矛头淅米剑头炊。”殷仲堪说:“百岁老翁攀枯枝。”顾恺之说:“井上辘轳卧婴儿。”殷仲堪有一个参军也在座,说:“盲人骑瞎马,夜半临深池。”殷仲堪说...
桓玄出射,有一刘参军与周参军朋赌,垂成,唯少一破。刘谓周曰:“卿此起不破,我当挞卿。”周曰:“何至受卿挞?”刘曰:“伯禽之贵,尚不免挞,而况于卿!”周殊无忤色。桓语庾伯鸾曰:“刘参军宜停读书,周参军且勤学问。”
桓玄外出射箭,有一位刘参军和周参军分组赌射箭,马上就要成功了,只差射中最后一箭。刘参军对周参军说:“你这次要是射不中,我就应该鞭打你。”周参军说:“怎么就要被鞭打呢?”刘参军说:“伯禽那么尊贵的人,都不免要被鞭打,何况是你呢!”周参军一点不满意的神色都没有。桓玄对庾鸿说:“刘参军应该停止读书,周参军还要努力学习啊。”
桓南郡与道曜讲《老子》,王侍中为主簿,在坐。桓曰:“王主簿可顾名思义。”王未答,且大笑。桓曰:“王思道能作大家儿笑。”
桓玄和道曜一起讲论《 老子 》,侍中王桢之是桓玄的主簿,也在座。桓玄说:“王主簿可以从自己的名字来思考道的真义。”王桢之没有回答,还放声大笑。桓玄说:“王思道能发出符合大家子弟身份的笑声。”
祖广行恒缩头。诣桓南郡,始下车,桓曰:“天甚晴朗,祖参军如从屋漏中来。”
祖广走路经常缩着脑袋。他去拜访桓玄,刚一下车,桓玄说:“天气很晴朗,祖参军却像是从漏雨的房子里出来的一样。”。
桓玄素轻桓崖。崖在京下有好桃,玄连就求之,遂不得佳者。玄与殷仲文书以为嗤笑曰:“德之休明,肃慎贡其楛矢;如其不尔,篱壁间物亦不可得也。”
桓玄一向轻视桓修。桓修在京都种的有很好的桃子,桓玄连续跟他要了很久,也没得到好的。桓玄写信给殷仲文嘲笑自己说:“道德完善光明的话,就连肃慎这样的少数民族都会来进贡弓箭。不然的话,自己家墙壁上的东西也拿不到啊。”
